August 9, 2006

你知道嗎?這裡有十二個世界。只有這個世界是悲慘世界。

白狐是一隻狐狸。當山上寺院的和尚救牠脫出獵人的圈套時,和尚說了這樣一句耐人尋味的話。

白狐通人語,縱然牠從來沒在人類面前展現出牠的語言天份。但是,牠也從來沒有從人的口中聽過這麼匪夷所思的話。甚麼是十二世界,這是佛說麼?常誤闖人間,落進鄉民村落,偷聽農舍裡私語的白狐並不覺得這是人間的說話。人不是只懂說三道四,為手裡的家裡的田裡的而費心嗎?世界,那可是遙遠的虛幻的。村民可沒用過這麼不切實際的詞啊。

當和尚脫開白狐腳上最後的束縛的時候,白狐沒有遲疑馬上躍上後腿逃進成蔭的桑樹林。當牠自覺已隱沒在蔭森時,青眼的白狐回頭張望,大約看見和尚愣愣地站在原地,目光投進牠身處的掩護中。

和尚,世界那有十二個多,你說的話只是胡言亂語。你脫開了關我的機關,我的世界已不是悲慘世界。你說的話只是想誘我墜進你思緒中的假設。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,八,九,十,十一,十二。你能告訴我除了現在的世界,另外的世界又是怎麼樣嗎?

剎那間,白狐為自己的聰敏而感到滿足。牠舉起左前足,一;之後是右前足,二;左後足,三;右後足,四,一步一步的走進更蔭森的桑林。五,六,七,八。是啊,一步的前後是一個世界,我已有八個幸福的世界。

白狐躍身奔跑。前足輕盈,後足提勁,一下懸於空中,牠感到無上的快意。落地時,右後足踏上涼透的金屬上。卡察,獵人的陷阱啟動,鐵齒烈刺刺的緊合,白狐的一腿於是廢了。

桑林中有一聲狐號,也悲也憐。之後,和尚笑了,且道,可憐的。

October 30, 2005

本‧花火

當火光出現在彼岸的時候,他知道,那位曾愛過他的、遺忘他的人,他仍然找不到。

三年了,他想。原來三年以前,曾有一位可愛、可憐的女孩,在彼岸的河畔上陪他燒了一晚花火。是夜,火光在天空裡媚美教他不敢直望。不敢抬頭,也好。那一天,他這樣想。女孩不就在身邊嗎?還許愁嗎?女孩不過要在異地生活好一陣子,只此而已,難道還要懷疑她嗎?他和她已在一起,還該強求甚麼?

風輕輕地吹在河畔草地上,冷冷的天氣讓他從自己的愁緒裡清醒過來。他感到一陣冷,於是把外套扣緊。對了,那一天也是晚秋,風也是這樣子吹,女孩也是這樣子把他的外套扣緊,還以眼神訴說著她的幸福。

他看到對岸有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,用手指頭往泥土裡挖了挖,然後把一根煙火棒插在裡面。當小男孩確定了煙火棒已安好以後,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火柴盒,從盒子裡拿出一根火柴點燃。然而正當丁點火花從頂端出現時,風卻把它吹熄了。小孩沒有灰心,他一根接一根的努力著,而風也一陣一陣地吹,冷冷地把一點又一點的溫暖吹散。

小孩氣憤了,於是掏出了一把火柴和風較量。他一把點起,然後窩著身子把溫暖保護在內。這一次,風輸了。風再怎樣吹,還是進不太了小孩的窩內。小孩樂透了,趕忙點起那根被冷落了的煙火棒的引子上。

殊。引子引出了點燃的聲音。那時候,女孩點起引子以後,牽著他的手,著他與她走遠,好讓他和她看到散在天空上的花火。那一刻他遲疑了,然而還是被牽著走。女孩看著天空,默默地期待將綻開的花火。他也沒出半句聲,默默地看著女孩。雖然天空上有媚美的火光,卻媚美教他不敢直望…

忽爾一聲響聲把他從思緒裡掙出來。花火從河畔上昇至柒黑的晚空中,伴著小男孩的呼叫聲,在無雲的天空中掙放。他抬起頭,原來是紅也是綠…

August 15, 2005

本‧預

錦鯉 - 十六年前的生與死

鄉童‧童鄉 - 回鄉,望鄉,憶鄉

暘‧晴 - 過去曾發生的,已發生的,不會再發生的。

沙漠上,老人與海 - 笑忘書,只知天與地

殺‧殺‧殺‧生 - Family Man‧Philosopher‧Left‧Junior

冰箱 - 圓舞曲

晴空梳打 - 暘和晴的變調

背靈人 - 孤單,自閉,私故事

November 8, 2004

習作一‧十分鐘的故事

創作意念

假如人出生時是赤裸裸地、毫無隱瞞地降於世上,那麼成長了的我們與赤裸又相距多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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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4, 2004

本‧林

“別想逃啊!你。”

站在綠林下的你聽到這樣的呼喚,於是回頭找尋聲音的源由。

但,你找不到。好奇、心虛的你甚麼都找不到。除了風聲而外,你再也聽不到甚麼聲音。

你懷疑自己幻聽。

你以為自己幻聽。

終於,你相信自己幻聽。

“你是誰?”你大喊。

然而,正如之前一樣,天與地之間除了風聲以外,還是風聲。

January 23, 2004

本‧影子

「我喜歡你。」有一天影子忽爾間跟我說。

「為甚麼呢?」

「沒有甚麼不為甚麼的。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為甚麼我喜歡你。現在的你能看到的太少了。有太多不必要而且不想理會的事情纏繞在你身邊。當有一天,你可以靜靜地站在自己的面前,試著用別人的眼睛看自己的時候,你便知道我的意思了。」

「但是,我想早一點知道啊。告訴我,好嗎?」

「如果世界上的事情只用說便能解釋清楚的話,我相信世界將會簡單、無趣得多。然而,大世界並不是如你想像般,三言兩語便可以解釋的。所以,不要強迫我,好嗎?不過,我真的很想你記得 我喜歡你。請牢牢的記在記憶裡,好嗎?而且你也不用再問我為甚麼了。因為今天過後,我便得走了。」

「你不要再當我的影子嗎?不要啊…」

「傻瓜,影子是永遠也不會離你而去的。明天的影子還會是一樣。只是,明天太陽下、燈光下的影子,和以前太陽下、燈光下的影子,內裡某些東西將會不同。只是這樣而已,所以不用擔心啊,傻瓜。」

「那甚麼東西不同了…」

這句話還沒有說畢,影子便走了。然而,他的身軀還是緊緊的依附著我,畢竟他仍是影子。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好久,思索著影子的說話。我不懂得他為甚麼能開口,也不懂他的走到底是甚麼意思。或者不再說話就是走的意思吧,我這樣和自己解釋。不過,我最不懂的是,為甚麼非得說一聲“我喜歡你”便走了。我不喜歡這莫名其妙的感覺,因為實在太沒安全感了。

但後來我還是讓感覺隨風而去。

而後來的後來,我終於也明白他的話。當然這是很後的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