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ctober 30, 2005

本‧花火

當火光出現在彼岸的時候,他知道,那位曾愛過他的、遺忘他的人,他仍然找不到。

三年了,他想。原來三年以前,曾有一位可愛、可憐的女孩,在彼岸的河畔上陪他燒了一晚花火。是夜,火光在天空裡媚美教他不敢直望。不敢抬頭,也好。那一天,他這樣想。女孩不就在身邊嗎?還許愁嗎?女孩不過要在異地生活好一陣子,只此而已,難道還要懷疑她嗎?他和她已在一起,還該強求甚麼?

風輕輕地吹在河畔草地上,冷冷的天氣讓他從自己的愁緒裡清醒過來。他感到一陣冷,於是把外套扣緊。對了,那一天也是晚秋,風也是這樣子吹,女孩也是這樣子把他的外套扣緊,還以眼神訴說著她的幸福。

他看到對岸有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,用手指頭往泥土裡挖了挖,然後把一根煙火棒插在裡面。當小男孩確定了煙火棒已安好以後,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火柴盒,從盒子裡拿出一根火柴點燃。然而正當丁點火花從頂端出現時,風卻把它吹熄了。小孩沒有灰心,他一根接一根的努力著,而風也一陣一陣地吹,冷冷地把一點又一點的溫暖吹散。

小孩氣憤了,於是掏出了一把火柴和風較量。他一把點起,然後窩著身子把溫暖保護在內。這一次,風輸了。風再怎樣吹,還是進不太了小孩的窩內。小孩樂透了,趕忙點起那根被冷落了的煙火棒的引子上。

殊。引子引出了點燃的聲音。那時候,女孩點起引子以後,牽著他的手,著他與她走遠,好讓他和她看到散在天空上的花火。那一刻他遲疑了,然而還是被牽著走。女孩看著天空,默默地期待將綻開的花火。他也沒出半句聲,默默地看著女孩。雖然天空上有媚美的火光,卻媚美教他不敢直望…

忽爾一聲響聲把他從思緒裡掙出來。花火從河畔上昇至柒黑的晚空中,伴著小男孩的呼叫聲,在無雲的天空中掙放。他抬起頭,原來是紅也是綠…

October 21, 2005

二點一克

曾經幼稚,以後也該幼稚下去。

當腦袋每每做著成年人的考量時,這把聲音又會在夜深人靜,孤獨寂寥的時候侵襲我。於是我又選擇以過去的形式生活著。

我不是一個很好的人,當別人做了虧欠我的事,復仇是馬上想到的兩個字。不對,也許不止是復仇,而是卑鄙的復仇。努力計算怎樣讓那個我自以為是害我的人,去吃得他應得的苦頭,當然也在計算,該怎樣做才會神不知鬼不覺,不使我的人格受到懷疑。

有時候這樣子的復仇夢,可讓不平衡的我樂上半天。雖然因幼時的教育,心裡從來不允許有這樣的想法,但做復仇的夢卻滿有不可言的快感。幻想自己討厭的人受苦受折磨,原本就應很快樂。

但,想得多,都是空想。當夢開始誘導我實行的時候,那一把聲音又會出現,靜悄悄告訴我,人永遠也該幼稚地生存下去。

於是壞心腸的事,至今我還是沒做過半次。不是我善良,不過是想太多而已。

October 20, 2005

十月廿日 雨

喝著酒,一覺睡到天亮,也作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
現實裡,患得患失地生活;夢中的我,依然未能洒脫。惡夢中,沒膽大聲呼喊,困在似真的血和腥裡,冷眼旁觀故事的發展。

我想,我可能病了。但我也想,我可能從來都未像現在擁抱真我。

October 16, 2005

十月十二日 陰

愈來愈發覺自己慢慢成為了一個無賴。沒有半點良知,也為只懂為自己的喜惡而再下決定。似在工作間,微頭眼額間的表情,都是為身份而活一樣。聽了老闆不可為或是不能為的決定,只懂得沈默以對,以無為自善吾身。甚麼理念、堅持,都變作是遙不可及、遙不能及的湖中蓮一樣,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矣。

如此、如是,漸漸不解,人成長至此,是否應遺忘自己,以狗臉迎未來的任何見識。或是說,人生到了某時某刻,便該放棄所有執念,坦然成為物道之狗?

October 12, 2005

暗房

暗房‧袁哲生

守候著一疊稿紙

和一束人造的陽光

沐浴之後

咖啡色的藥水已經喝下

一板一眼的小方格裡

終於

由右至左地浮出字來

一覺睡來

隔夜的桌椅全都曬傷了

只好去掃那一地縐黃的脫皮

和碎裂的部首

拉開窗帘

一不小心

那隻辛苦養大的瞌睡蟲

竟然就拔腿逃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