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廿九日 陰
按弄電話裡的連絡冊,看到 Grandparents 的輸入,心頭一涼。阿公已走,眾數已不眾,代名早已變得不實在。
想過修改又覺似是罪,走了的人難道就真的讓他走,不應在無念的名冊裡留一個記認嗎?但留著,每次關心阿婆時,看到那個 s 便覺難受,直教我想念阿公你。
這想,是願望,也是思念。我想你,既想能與你再聊天,也想你和我兒時的往事。但,再想,便知一切皆是徒然,走的人已走,甚麼都是一廂情願的想像。不實在,很難過。
呼…..
按弄電話裡的連絡冊,看到 Grandparents 的輸入,心頭一涼。阿公已走,眾數已不眾,代名早已變得不實在。
想過修改又覺似是罪,走了的人難道就真的讓他走,不應在無念的名冊裡留一個記認嗎?但留著,每次關心阿婆時,看到那個 s 便覺難受,直教我想念阿公你。
這想,是願望,也是思念。我想你,既想能與你再聊天,也想你和我兒時的往事。但,再想,便知一切皆是徒然,走的人已走,甚麼都是一廂情願的想像。不實在,很難過。
呼…..
曾經有朋友說過,‘做人就係要屌系’。
雖然我到現在都不曉得這道理的根據,也不知道在哪方面應‘屌系’、哪方面不應‘屌系’。但坦白說,這句話影響我蠻多。
我是一個善退不善進的人。一旦遇上了人與人之間的問題,我的選擇通常是退縮和忍讓,而我也一直在有意無意間強迫自己遵行這道令。我不懂甚麼是進,只因我幼時、兒時,沒有人告訴過要堅持自我,只有謙讓與自我犧牲是長輩嘉許的。我幾乎是在逃中學習怎去成長,如是者,直到現在我每次發揮自己有能力的地方時,或是想與人說不的時候,總覺得不好意思,難以開口。
人總希望自己能自由地,且強勢地生存,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。而‘屌系’或許是其中一樣讓我擺脫懦弱的方法。但,要怎樣‘屌系’呢?我卻不知道。是否應該只朝著能自我肯定的方法做事呢?直接肯定自己,並不用理會別人的言語呢?
如是者,我想啊想,一直問自己該怎辨。但,這不容易,想了好久還不得要果,直陷入一陣迷茫。
我迷茫了好一陣子,應該說,有好幾個月的時間,我一直都自尋苦吃,直到聽過了堂妹的另一句話,才讓我知道朋友那句話的真正意思。堂妹說的也不是甚麼禮面的話,不過是一句廣東俗話〝錯就要認,打就要企定〞。
這兩句話,幾乎包含了做人對事的基本原則。做每一樣事,總有機會經過別人的耳目。經過別人耳目之後,不論錯對,也總要面對別人的看法。而我與別人的角力,其實只需理會事的對錯和理由,不用自尋煩惱想別的事。對的事,就算別人用多難聽的話來左右,也要‘屌系’到底,肯定自己;而錯的事,就算沒有人找你算帳,也該勇敢走出承擔後果。兩者並不矛盾,就算有矛盾,也不過是自築的幻像,好為以後留一個逃避的藉口。
當然,這會衍生另一個問題。到底甚麼是對、甚麼是錯呢?
而我似乎又要龜縮在自己的被窩,好好地想清楚。
●
很說教,自己也感到一點不好意思。
所謂重拾,到底要拾甚麼?
去年回家收拾心情,讀電影,且把自己的學習稍放一旁,想不到再拿起手中的教科書之時,已幾乎把曾學過的忘得一乾二淨。甚麼細胞、甚麼蛋白質、甚麼metabolic、甚麼kreb-cycle,都只成了印象之物。
今天,從網上看到retrovirus這字,以為自己能從腦內大概找個形象,但世界上有些事情,忘了就是忘了,不論你怎左右思索也不會記起。而我,大概今天就是遇上這種事。
既然忘了,心想放下便算。然而世界上又有一些事情,你是怎樣也不甘心放下,而這大概就是這種事。於是整個晚上我便因為一個小小的retrovirus,開始了一夜Biochem之旅。旅程由小小的virus開始,慢慢爬書爬到小一點的amino acid;再由小一點的amino acid爬到大一點的Protein。Virus可以是 ssRNA, dsRNA, ssDNA 或是 dsDNA。而三重 nucleic acid bases 才組成一個 amino acid…
一夜之間,讓我重新記得剛進Biochem時的想法;藏在細小東西後面的,或許就是一個世界。而就是這個想法,才讓我選修這科的。
那麼,你還要問自己該重拾甚麼嗎?
一年前,我因某些小事,休學回家逃避開去。朋友之間幾乎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因,家人也不太清楚,只知道我忽然一天失去蹤影,再聯絡時我已要求回去,說要在家重新振作,開展新的生活。
現在回看才發覺這真像鬧劇。曾振振有辭地說重新振作,今天幾乎還在原地。也許有點不同,不過不易察覺,連我自己也這樣想。
或者這樣說,大家都會覺得我是一個任性的人。而我也可以很肯定的回答,我是,我是一個非常任性的人。我不曾考慮過遠景,也看不懂三天以後的未來,沒有甚麼特別的抱負,也沒想過未來的人生。我都是生活在前天,昨天,也許還有今天。
我不知道這樣說出來,認識我的人會怎樣想。我不知道,也不敢知道。畢竟,我藏的事連我自己也覺得太多。三年間,似乎都在脫群生活,隱藏在房間之中,隱藏在被窩之內,沒有甚麼正常社交,也不主動外出,只等朋友過來然後一同醉倒,望在共醉中忘掉一切的不快樂。
為甚麼會這樣子?我想。人的生存不是應該正面去面對眼前嗎?為甚麼我不敢也不願向前走?明知困守是絕路,為甚麼我仍然要困守?我打不破的是甚麼?我所懼怕的又是甚麼?
如果我再說不知道,我怕自己也原諒不了。
我懼怕的是我。我懼怕別人看到光明以外另一個糠糟的我。我有很多期望,也希望別人能尊重我,承認我。但,因為自己生活上的不檢點與懦弱,直把事情弄至不可收拾的局面。完全是咎由自取,不干別人的錯失,但我就是沒法坦然走在別人面前。要承認自己的錯,認識自己的懦弱,真的很難,尤其是對一個喜說自瀆式的話的人。
不要再把責任怪在時間、空間與別人的頭上了,不然你會沒救。沒救不是因為事情真的很嚴重,而是你已喪失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。既然能想,便能認知,能認知就不要逃避。逃避了不見得會忘卻,忘不掉也是在原地兜圈子,到底還是走不出去。想要勇氣嗎?但勇氣是要走離錯的自我,迎接黑暗以後的光明啊。很痛苦的,要狠下心傷害自己的。
你不敢,對嗎?
你真的不敢嗎?
……
過去的,是已過去,消失在當下,再也找不回。
我知道。
但我還是想回到過去,在過去裡再一次看你,聽你發牢騷,陪你飲茶、逛街,也讓我為你牽最後的一次鞋。
結果,這只是一個夢,現實裡沒有,甚麼也沒有,也不會再有。
天堂在那裡?
你從夢中醒來,輕輕地把被子翻起,呆坐在床邊,一個人想著你一個人的事。
為什麼我到最後仍然是這樣?為什麼我怎也逃不開?你想。
到底天堂在那裡?